月楼的酒席中所有人都安静听着范闲地讲述,这是山谷里狙杀的细节,人们都听出了范闲话语中的那丝沉郁与阴寒
范闲将酒杯放到桌上,微笑说道:“漫天的弩雨,我这一世未曾见过想来前世也未曾见过……这不是狙杀,更像是在战场之上,那时候的我才发觉,个人的力量确实是有限的”
大皇子在对面缓缓点头,面露复杂神色,或许是想到了西征时与胡人部族们的连年厮杀
“弩箭射在车厢上地声音,就像是夺魂的鼓声”范闲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具体情节,“那种被人堵着杀的感觉很不好”
太子叹息安慰道:“好在已经过去了,安之你能活下来,那些乱臣贼子终究有伏法的一日朝廷正在严查,想必不日便有结果”
“谢殿下”范闲举杯敬诸人,笑着说道:“对,至少我是活下来了,想必很多人会失望,连守城弩都动用了,却还杀不死我范某人,这说明什么?”
没有人接他地话枢密院两位副使的脸色很不好山谷狙杀一事毫无疑问牵扯到军方,虽说朝廷的调查还没有什么成果可是这一点已然是铁板钉钉之事,范闲说到此处,由不得军方这些大老们暗自揣摩
“我是一个很自信的人”范闲示意众人自己已然饮尽,笑着说道:“包括陛下和院长大人在内,长辈们都曾经问过我,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众人凝神听着,心里却生出一股荒谬地感觉,此时座上皆是庆国重要人物,还有太子殿下,三位皇子,可是只要范闲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便会被他吸引过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今夜宴会的主人,更是因为……似乎所有人在下意识里都承认,他才是真正最有实力的人
这真的很荒谬,历史上或许有权倾朝野的权臣,称九千岁的阉党,但从来没有这样一位年轻而充满了威慑力的皇族私生子,还是一位光彩夺目地私生子
众人下意识里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却在微笑听着范闲说话,表情没有一丝不豫,反是充满了安慰与了解
大皇子轻轻咳了一声
范闲左手轻轻捏弄着大酒樽,目光看着眼前一尺之案,似乎在看一个极为漂亮的画面:“为什么我会这么自信?因为我相信,我是这个世上运气最好的人,再没有谁的运气能比我更好了”
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并且拥了如此丰富多彩甚至是光怪陆离的一生,这等运气,需要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庆祝
范闲笑着说道:“先前我也说过,我监察院也很习惯用弩箭,那些弩箭,杀不死我,而我地敌人,一定没有我这么好地运气”
离皇宫并不遥远的监察院,在那个陈院长最喜欢呆地密室内,言冰云穿着一身纯白的棉衣,盯着桌上的案卷出神,片刻后他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