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的供养,就要为天下万民负责。姜家不想负那个责,也负不起那个责,所以,姜家不会去坐那个位置,只会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若是姜家后代没了军伍之才,这无当军,也不必非要由姜家执掌。”
他看着德妃,“儿臣如今的想法也是一样,只要能让天下人过得好,这个位置到底是谁坐,又哪儿有那么重要。东方氏享国三百多年,后期昏君频出,民不聊生,包括父皇在时,老军神一去,便是烽烟处处。如今至少还能有个名头,也还算过得去了。”
德妃默然,其实东方白的言语之间,错漏不少,对一些道理的理解也尚且停留在肤浅的表面,但他终究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已经不能对他要求更多。
德妃缓缓道:“你怎么能保证,他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东方白笑了笑,“我能确定的只是我不想去过那样的日子。至于将来,这个朝堂实际上还是母后和阿舅在操持,坐在皇位上的人到底是谁,至少在未来的十四五年中,并不那么重要。相信这个天下,只要有阿舅在,有母后在,就不会有事的。”
德妃缓缓平复下来情绪,“容我想想吧,你总不至于心急到立刻就要走,如今中枢万文弼和严颂文倒台,朝中必然有大动,等着这些事情都过去,母后身体也恢复些再说,好吗?”
东方白也知道此事不能强求,今日的谈论已经达到了初步的效果,便点了点头,又陪着德妃说了会儿话,告辞离开。
等东方白离去,德妃坐在床上,目光幽幽地望着窗外。
作为最知道夏景昀本事的人之一,有些事情,她根本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但此刻,她忍不住想到:
这也是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念头又是从哪一刻萌生的呢?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抓起锦被裹在身上,蜷着身子,缩在床头。
在这奢华至极的寝宫之中,这一刻,她孤独弱小得如同一个落难无依的小女孩。
——
京城郊区,一处山中,有个猎户的小房子。
执掌北梁绣衣局南朝分部的三星绣衣使尉迟弘坐在房中,借着天光,在纸上写着一封绝密的信。
【南朝万、严二相落,夏行权臣事,朝堂当有大动;九河王、西凤卢、四象殷三家灭族在即,南朝地方大族人心惶惶;南帝腿伤难愈,可做文章。上述三点,如何行事,请示下。】
写完之后,他又对照着密码暗语本,将其写成加密之言,填在了一张纸条上,而后小心烧掉了原稿,将纸条塞进小竹筒,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看着信鸽振翅,飞入天空,渐渐消失,尉迟弘看着中京城的方向,得意一笑。
这一局,他们毫发无伤,却引得南朝大乱,实在是赚大了,也算是扳回了一些在军事上的损失。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