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套一环的
孔希路和曹端吃饱喝足,先一步告辞离去,而高逊志如今睡在温暖的阁楼里,若是贸然唤醒拉到外面寒冷的风雪中,恐怕有患病甚至猝死的风险,所以依旧沉睡着
姜星火独自欣赏着越来越大的风雪,他甚至看到了街边有大皇子府的旗帜的马车路过,想来是家里的谁出来游玩了,按照马车的规格,身份还不低
不过高逊志并没有沉睡多久,不多时,便悠悠转醒过来
看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样子,高逊志揉了揉皮肤有些松弛的脸颊,问道:“他俩都同意了?”
“高太常何必明知故问”
姜星火头也没回地说道,他的眼眸此刻似乎都没有焦点一般
“那伱怎么不走,还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那你可得求我,我跟他俩不一样,你于我无恩”
“没有”
姜星火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他
若是此时来一句,“你的孙女在扬州过得不错”,恐怕就是绝杀
但姜星火不是这样的人,既然高逊志没有参与暴昭的阴谋,他也不会把高逊志怎么样,哪怕对方不认可自己其实就算高逊志真的跟他对着干,姜星火也做不出来胁迫人家妻女的事情,毕竟连景清的女儿他都没怎么样,还好好地供人读书生活
高逊志没那么重要,既然他不想帮自己,姜星火自然也不会强迫
姜星火坦诚道:“只是诸事繁乱,如今骤然放空下来,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高逊志也是当过九卿的,对此倒是颇为理解,道:“你现在是国师,虽然没有宋时平章军国重事之名,却有参知政事之实,若是不忙,反倒该你自己反思了”
姜星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只是这些问题,我现在只想做好眼前的事情”
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忽然道:“你觉得现在,天下如何?”
高逊志听出了姜星火话语里的异常之处,凝视着他,片刻后才缓慢开口道:“如久病之人,忽下猛药,一时有气血充盈之状”
“重症就得下猛药,腐肉就得刮骨刀”姜星火轻描淡写说着,目光却变得幽深难测
高逊志闻言微怔,沉吟许久后才继续道:“沉疴难去”
“大雪白茫茫一盖,什么都好了”
此时此刻,莫愁湖的冰面上,已经看不到冰了
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丑恶的,随着雪越下越大,都没了踪影
“你这句话,究竟指什么?”
高逊志抬起头望向姜星火,眼眸中闪烁着浓郁的疑惑和探寻
姜星火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轻声道:“具体怎样还是要看天下局势如何演化”
高逊志点头,但心底依旧存有几分怀疑,因为他觉得这似乎并非姜星火本意
“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今天确实有事情要问你,乃是建文余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