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府随着第二次刺杀钦差案件的发生,也开始变得满城寂然
这种恶性事件,发生了一次也就罢了,再来一次,那就是在抽朱棣的脸
施幼敏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而是他没得选
因为随着姜星火教解缙的这一手“釜底抽薪”,他的秘密迟早会浮出水面
与其最后坐等暴露,还不如冒险一搏
但解缙的运气不好,施幼敏的运气更差
因为不仅刺客被生擒活捉,解缙还只是重伤未死
在南京的姜星火听说了这件事,朱棣也随之震怒,很快,礼部侍郎宋礼带着大批军队赶到了淮安府,事态开始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虽然管辖着十几万灶户,数量非常大,看起来重新统计的工作量很大,可一旦国家机器全力运转,这一切“看起来”的阻碍,都不能成为阻碍
被赦免的灶户开始按照不同的盐区提供数据,在小吏们,甚至从商帮里借调来的账房先生们的帮助下,重新核对盐使司衙门的账簿,而盐使司衙门,同时也彻底停摆了
屋里灯火通明,一排长条桌用桌布铺着,下面是齐刷刷摆成十几张的桌子,而桌子上堆放着厚厚的账册,一个三四十岁、蓄着山羊须、身材矮胖的男子正低头翻阅着汇总的账簿,时而用毛笔在纸上划出一个个数字
这时候,有人快步走过去,将房门关紧,压低嗓音说道:“朱副总裁官,查出来了”
朱恒闻言,缓缓合上账册,抬起头来
“嗯,知道了”
朱恒的反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了”一样
“这次不是栽赃诬陷,而是货真价实的证据,查出来了”
朱恒没搭腔,只是静静看着来人,直到他说完了,才淡淡一笑道:“施幼敏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刑讯室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郝厨子,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刚才他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招出来了
或许是锦衣卫的手段太厉害,又或许是出于对家人的惦念,亦或是不久前的那一丝触动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宋礼现在有了逮捕施幼敏的理由
“这是重要人证,给他上药,保住他的命”
宋礼刚要起身郝厨子却挣扎着睁开了红肿的眼皮,看向宋礼,嘴唇在蠕动
“他在说什么?”宋礼疑惑的问道
赵海川凑到前去,用手隔住耳朵别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锦衣卫里可不乏被恨急的犯人咬成一只耳的例子,但咬手背一般是没啥事的,更何况为了方便行刑,还带着手套呢
费了半天劲儿,赵海川终于听明白郝厨子在说什么了
“他说他的女儿应该被施幼敏绑架了,让我们救出他的女儿,他愿意去死,也愿意当证人”
宋礼闻言,诧异地看了血肉模糊的男人一眼,静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