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帽摘下,还掸了掸灰尘,方才交给身旁迎上的耶律大石亲卫。
不待当面契丹君臣问起,他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此物,乃是昔日金西路军主帅完颜宗翰所戴貂帽,一年之前,汴京城下,我家枢相,汇韩、岳、宗、刘四路大军,以汴京为饵,焚城一战,最终覆军杀将,击灭完颜宗翰军十万于汴京城下!不知此物,可否稍解林牙心头之恨?”
耶律大石拿到这顶貂帽,仔细端详,瞧着上面沾染的风沙、还有洗不去的血迹,过了许久方才冷冷开口:“一别七年,去国千里,马宣赞……别来无恙?”
马扩听他如此相问,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可表面上却还是摆着气雄万夫地模样,抬起头,朗声对答:“非止无恙,更在汴京城中阵斩金军二十二人!擒获万户完颜撒离喝!今奉枢相之命,西寻林牙,也是希望林牙有朝一日日,能若我这般,手刃仇敌,快意恩仇!”
马扩说着又一挥手,身旁耶律明浦端着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画轴上前。
“林牙!此画乃是顾枢相托我朝太上道君皇帝所作,画的是他路过北地原野时所见盛景,枢相送我来此,虽有千般嘱托,可却又说都不重要,他本人只有一言欲问大石林牙!”
“何言?”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他一席话说罢,叶密立城这临时行宫之中,上至耶律大石,下至寻常契丹甲士,皆是面色阴晴不定。
萧斡里剌倏然站起,指着这三位宋使似是想要喝骂什么。可他张嘴,酝酿半天,却终是无言。
耶律大石的族弟,耶律燕山拔刀出鞘一半,又将刀收了回,过了片刻,像是过不了心头那道槛,又将刀拔了出来。可,他这种武人,更不可能在马扩面前争辩什么,无非是觉得一腔愤懑怒意萦绕胸中,却无从发泄罢了……
只有耶律大石似乎还端着一方枭雄的气度,虽初一听闻,也只觉是那位素未谋面的顾枢相在远远地嘲笑于他,可神色阴晴变幻一番,却似乎琢磨出那句话之后些许味道。他扬起手,止住满殿的纷乱,又深吸一口气,看着马扩,叹息一声:“……贵使西行千里,来意我自然知晓;你们那位顾相,想要我们这些残兵败将,出兵伐金,明说便是,又何苦诛心至此!”
马扩听了却只是笑笑,两手一摊:“非是诛心,实是同病相怜!
我朝此前二帝、还有那些被掳去北面的宗室朝臣,白马之盟后虽然换回一些,可还有不少被囚于五国城里。更有天家帝女,被强娶为妻妾,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生返。臣使听闻,贵朝蜀国公主耶律余里衍亦被掳走,初嫁于完颜宗望,如今又落入完颜希尹手中,念及我朝帝室女子遭遇,当是心有戚戚。”
这一席话,说得满殿契丹朝臣皆默然……
过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