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举着自己的刀,一手伸出去,似乎是还想挽回什么,可回答他的却是城下女真军阵中弓弩齐放!
……
若是依这位宋虞候的身手,怕是等他反应过来,早就被这些强弓劲弩钉在了城头。
不过好在,他身旁一员黑壮的汉子矮身在女墙之下,将他一把扯倒!
两个人躲在墙后,压低了身子,听得那四周箭落如雨!
中间还夹着宋军士卒的惨叫,不知是哪个倒霉的中了箭,在苦苦哀嚎。可随着第二轮、第三轮箭雨落下,那哀嚎眼瞧着也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趁着箭雨间隙被同袍救走了去。
“不是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谈崩了呢!金军马上就要扑城,宋哥哥,我们如何是好!”
那黑壮的汉子长得虎背熊腰,刚才虽然也尽力缩着身子,奈何背上还是中了一箭,索性被身上铠甲卡住,只是破了点皮。此时他一把拉住想站起来的宋虞候,贴在他耳边大吼着,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如何是好?我怎地知道如何是好!明明金人都答应了给我们全城百姓一条生路,让我们还继续戍守四周,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啊……直娘贼!刚才放弩那民壮是谁!若是此战不死,让我捉到,当活剐了他!”
这宋虞侯气得跳脚,嘴上骂得凶,可脑子转得是一点不慢。
他看了一眼被箭雨压住的城头守军,当即抓着那黑状汉子的衣领,大声吼了回去:“李魁!金军势大,就要扑城,若是城破,他们便会屠尽咱们泗州上下!为了咱们身家性命、还有这城里的老幼妇孺!你我兄弟!横竖也要撑过这几轮!将他们杀下去!让这些女真人知道咱们不好啃,才有下一次招降!咱们才有下一次活命的机会!”
“是——宋哥哥!你说怎么办,俺听你的!”
宋虞候只是低头略一沉吟,再抬起头时,也是目光炯炯,心坚如铁:“西墙那处垮掉的城墙缺口一直没修,你带一都人马,全部披甲!定要堵死那缺口!我将所有弩手都给你调配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攻上来!”
他虽然人微言轻,可却对泗州防务再清楚不过,尤其这面西墙,各处守具、薄弱早已经烂熟于心。
泗州军城,北临淮水,就因为这里是淮水拐弯处,水流静缓,是天然的好渡口!城里更有水门和内渡,当年筑城于此,怕不是就存了控制淮水要隘的心思!所以金军才会不计代价也要夺下!
这城池不大,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却是箭楼密布、守具齐全,很是风光过一阵。
不过这些年来,大宋开疆拓土不断,江淮腹地,难免文恬武嬉,守备一直相当松懈,那些守具也早已堵在库房之中,不知结了多少层蛛网。
谁能想到会一朝被逼到这等灭国境地,不足月余,战线便从齐州退到了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