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打手一招,大声令道:“两翼压上,让开当面之敌!”
回应他的,是手下千余甲士一声整齐的呼喝!
顾渊这个时候,站在阵中,眼见着这千余甲士排成整然阵列,缓缓向前压上,也只觉得浑身上下激动得发抖!前世今生,抛开汴京雪原上狼狈反击那次不算,他这才是真正见识到了冷兵器时代两军阵列而战的战场——这是甲胄、硬弩、重斧、长枪主宰的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右臂,拇指向上,跳眼测距。那些趟着冰河,缓缓前压的金军甲士,便是他再合适不过的参照!
甚至于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狞笑:
“——神臂弓手准备,两百步!”
……
当面正在涉水渡河的金军自然注意到这边宋军步军动静,可却没有丝毫混乱。
此次耶律马五拨出来的,全部是他军中精锐,有不少人都如延宁这般是从大辽末世中提着脑袋闯荡过来的——便是最不济的北地汉人,能在一个帝国末世挣扎出条生路,显然也并非什么善类。而宋辽百年恩怨,在他们这代人眼里却一直是辽人压着宋人,因而他们面对宋军,可是没有半点畏惧。
此番眼见对方不过也是与自己这般的步军,就算甲胄精良一点、武备多样一点,可就凭这宋军那一触即溃的样子,只怕都不用等到耶律都监的马军赶到,他们便将这支宋军给击溃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延宁自然心潮澎湃,他虽然看到宋军这千余人的军阵在缓缓而动,两翼方阵明显更为精锐一些,压迫向前的速度也更快一些——而宋人中军,似乎是为了掩护那一排数量最多一百的神臂弓手,刻意压慢了速度!
他也算是从无数血战之中冲杀出来的,又怎能不知道步军阵列而战——阵列散乱意味着什么!
这便是他的战机!
“……一百五十步!”
他听到宋军军阵中似乎有人在大喊什么,可这位契丹军将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当即策马赶到自己中军之后,用刀背抽打着手下士卒,扯着嗓子下令:“宋人怕了!突击!突击!中军突击,撕开当面之敌!”
他的中军三个谋克,本就阵势最为厚重,听得自家军将说宋人畏惧,又眼见得当面那个宋军方阵似乎确实停下脚步,摆出了一副被动挨打的丧气样子,也当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有些前排军士,甚至连盾都懒得顶,只是趟着冰冷的济水,就像对岸猛冲过去。
延宁这是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带着他的数十亲兵混在中军最后面压阵。他与宋军交战自然是知道神臂弓的厉害,因此不愿意骑在马上被人当成靶子。
可他也知道,这种弓弩,上弦极慢,需要用到绞盘。即便是熟练弩手,临阵之时最多不过三发。宋军多少次交战,都是虽能凭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