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尊放心。小人不敢坏了您的清名。这是我娘烙的五斤米饼,给您路上当干粮。”
海瑞一愣:“哦,那我就收下了。你替我多谢老人家的好意。”
胖书童一听包袱里是又香又脆的米饼,朝着包袱伸出了胖手。
海瑞轻轻打了他手一下:“路上吃。”
海瑞出得卧房,来到书房。
书房里站着他的两位属官,身材肥胖的梁同知、瘦竹竿一般的高教授。
梁同知苦笑一声:“松江府从我这个同知到衙役,其实都盼着府尊您赶紧调走。如今您真的要走了,我们竟有些不舍。
呵,我们多少有点贱骨头。”
海瑞来松江府之前,梁同知靠着官场陋规银、士绅们的孝敬,一年少说能弄五六千两银子。海瑞坐堂一年,他的灰色收入成了零不说,自己还倒贴进去几百两银子。
从这点上来说,梁同知应该恨海瑞恨的牙根痒。
可是,他却对海瑞恨不起来。
在海瑞来松江之前。他这个正五品地方官,说白了就是给徐氏家族看土地的一条狗。徐家人心情好,会赏他这条狗几根骨头。
这一年来,他跟着海瑞抑豪强、治盗贼、修江堤、兴教育
海瑞给了他一种徐家人给不了的东西——做官、做人的尊严。
海瑞很有自知之明。他道:“刚才我还在想,我调走,你们会不会在府衙门口点一挂一百响的鞭炮以示庆贺。
我知道,府衙里没人喜欢我这个府尊。”
梁同知道:“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你对待我们的确严苛的很。但对松江的老百姓有大恩惠。
我们要是敢点鞭炮庆贺你走人。恐怕松江的老百姓会剥了我们的皮。”
高教授在一旁道:“同僚们都很诧异。府尊您坐堂这一年,把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得罪了一个遍。
您不说丢官罢职。反而以举人之身升入都察院做了正三品的副都院。
或许这就叫好人有好报吧。”
海瑞道:“我相信天地之间有杆秤。秤砣就是老百姓。
我得罪人是为了百姓。是非功过,朝廷自有公论。
要知道,如今朝廷里掌权的不再是严嵩、徐阶那两个奸相。而是英明的太子爷。
梁同知,你儿子的功课你要勤加督促。他虽年仅十六,却已有通过府试的才学。再过个十年八载,很可能提名金榜。
高教授,以后少娶几个小妾吧。色是刮骨钢刀。看你这身板,不知道还以为是竹竿成了精呢。”
三人相视一笑。
海瑞并不是没有人情味。正如刚才梁同知所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海瑞也并不是如官场纷传的那样“海瑞是个好人,却做不了什么事”。
他在任期间参劾徐家,让徐家吐出了二十万亩土地。其中十万亩分配给了松江的无主佃农。
他治盗贼。松江境内治安肃然。
他修吴淞江大堤。两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