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他伸出的手也停下来,整个人宛如僵住了,他觉得应该移动一下视线,但发现竟然动不了
是不敢动,不敢看向车里的女子
先前他也似乎听到七星说话,每一次惊喜过后,都发现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这一次呢?
霍莲慢慢转过头,看到被子下的女子睁着一双眼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露出笑容
是那种礼貌的微笑
就像以前那样
“给我尝尝”她说
霍莲握着树枝一动不动,心内似乎翻江倒海,又茫然一片
大概是得不到回应,那女子以为他听不到,便礼貌地拔高了声音:“梁八子,给我尝尝啊”
梁八子
霍莲想到第一次见的时候,她就这样突然冲过来喊“梁八子,我来取剑——”
霍莲的视线看向她怀里的剑鞘
“你”他嘴唇动了动,“是谁?”
大概是不敢问或者不想问,但又不得不问,他的声音很小,小得自己都听不到
躺着女子听到了
“我吗?”她说,看着霍莲,“我是九针”
“洛九针”
站在山路上,青雉将手中的篮子往上拎了拎,看向北边的方向
不知道小姐醒了没有
不,应该说,大小姐醒了没有
“青雉,先前的我,并不是我,是我姐姐,九针”
在回许城的路上,小姐突然跟她说
青雉当时觉得小姐肯定是生病脑子糊涂了,怎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青雉,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想想,从陆家出来后的我.”车厢里,小姐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地问,“跟你认识的我一样吗?”
一样吗?
青雉的心神变得恍惚
从陆家走出来,在破庙中苏醒的小姐,宛如新生,一步一步展现了令人惊讶的技艺,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又一个从未踏足的天地,江湖纷争,权臣往来,更还有皇帝
那是她的小姐,那又不是她认识的小姐
“我跟姐姐一样,从小身体都不好,我只是稍微好一点,当初出了事,北堂的叔叔伯伯们用尽力气把我送到外祖父身边,但其实我也不想活了”
“只不过外祖父说,活着吧,替你娘你姐姐你爹,你北堂的叔叔伯伯们活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就到了陆家,赖活着,原本也打算赖活一辈子,谁想到赖活也不好活,陆家欺我赶我走,我那时候活着的心弦已经断了”
“你带着我回许城,我幽魂一绺渐散,万幸遇到了姐姐”
“我父亲把姐姐铸剑,但我真的感受到姐姐活在剑上了,尤其是小时候,我能感受到姐姐看着我,我也喜欢陪着姐姐玩,后来长大了,很少见父亲,也感受不到姐姐了”
“没想到在我幽魂散去的那一刻,又见到了姐姐”
青雉还记得当小姐在昏暗的车里讲述这一刻的时候,她的眼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