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中,已经跑得很远了,身体拨开两边的麦子朝她追去时,隐隐地似乎听到了麦香中传过来的她的哭泣声
她为什么而哭泣,自己是完全不清楚
但是此刻空无一物,带着夏季的悠长在麦田上打着回旋的轻风,倒是十分真切,还有身后那丘陵上升起来的寥寥炊烟
伊尊不忘使命,往前跑去,差不多追了有数百米远,才看见了在树底下抱腿蜷成一团的典子,她埋着头,泪如雨落
伊尊感到格外尴尬,在这树下的典子前也感到格外孤独,他想了想也只得说道:“呐,回去吧,你父母在等你,好吗?”
“他们才没有在等我!”
典子哭喊了一声,随即瞪向伊尊,“滚开!离我远点!”
伊尊揉着头发,他感到了那种面对织映知道她很痛苦,却完全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的烦躁
女孩子就是这种不明之物,远不率直,总是把答案写在心里,让人去猜,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事
他只会用排除法,但却从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列举出过正确的答案
他渴求真切,他也感到痛苦
两人默默地对峙着,此刻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典子也无处可逃
伊尊忽的想到了伊丹太太之前的话,试探着问道:“有这样的父母,肯定很辛苦吧?”
典子抬起一点头,用泪眼望着他
伊尊感觉心情有些激动,继而说道:“他们搬来搬去,自作主张,让你没法像其他人一样有彼此熟悉长大的好友,也让你奔波转学,一次次面对陌生的人”
典子没有说话,但伊尊感到自己第一次明了了他人心中所想
一会之后,典子抹着眼泪,“你也能明白?”
伊尊心中舒了一口气,点头道:“当然,我从前也是跟着父亲的工作跑来跑去,从京都到爱媛县,到大阪再到东京,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和你一样”
典子埋下脸,更咽道:“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能原谅他们吗?你觉得他们在乎你吗?”
伊尊也在土壤上,和她相对坐下道:“我父母对我倾注的心血和爱让我没有叛逆的余地,只能一次次接受既定的现实,到了如今,也无所谓原谅不原谅”
“毕竟即便是家人,也很少能有人在料理好自己人生时也料理好家人的人生”
注意到典子抬起的目光,伊尊有点担心她认为自己站在其父母那一边,将手按在心口补充道:“但我想我这一生,都将寻找安宁”
“我还停留在以前的那个没有长大的男孩,我无法处理所谓的人际交往,无法接受真话以外的事物你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未来如我一样”
典子看着伊尊,心里感到了一丝共鸣,可这共鸣无法抵消那迷茫和痛苦,“可如果像伊尊你说的那样,我该